逃婚两年后,前男友找我复合,我给他看全家福时,他疯的不成人样
发布日期:2025-12-05 19:45 点击次数:113
逃婚两年后,在一场好友的聚会上。
他兄弟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梨梨,你还能不能再给敘白一次机会?”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手亮了亮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手机屏幕随之亮起,屏保上是我们的三口全家福。
“我已经结婚生子了。”
当晚,他那群兄弟全炸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最后竟聚到了我家门口。
他们七嘴八舌,都在替他说情,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就连当年和他绯闻不断的白月光方晴,也红着眼睛出现,拉着我的袖子哽咽:
“梨梨,你去看看他吧,就一眼。”
他们说,我离开之后,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江敘白,彻底疯了。
两年前,我在他书房找东西,无意间碰落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滑出一张他亲手写的结婚请柬。
我蹲下身捡起,目光落在“新娘”那一栏。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字:方晴。
可我叫宋沅梨。
请柬的边角,还有一行细细的法文小字。
我认得那句子,他曾教我念过: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是我的新娘。”
我当然知道方晴是谁。
那是江敘白放在心尖上,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原来这八年,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我拨通了哥哥乔熠的电话。
“哥,我想好了,跟你一起出国。”
电话那头持续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乔熠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
“好!我这边项目最多半个月收尾,你正好准备准备,到时候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桌上那张请柬。
刚才不小心打翻的水杯,浸湿了请柬,墨迹晕开,变得模糊。
可“方晴”两个字,依旧刺眼。
边角那行法文小字,也依旧清晰。
我想起不久前,还满怀期待地问他:
“我们要不要亲手写一些请柬?更有意义。”
他当时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不用那么麻烦,反正婚礼请的人不多。”
那时只是有点失落,现在才明白。
他不是怕麻烦,只是不想为我麻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闷得喘不过气,眼眶又热又涨。
天快黑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慌忙把请柬塞进抽屉,蹲下身,假装收拾之前打碎的陶瓷杯碎片。
“怎么不开灯?”
他声音响起的同时,灯光骤亮。
我眼前一花,指尖下意识按在碎片上,一阵尖锐的疼。
血珠立刻从指尖冒了出来。
江敘白几步走过来,看着满地狼藉,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我低着头,没应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
他大概看到了我脸上的泪痕,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
“别哭了,我不是怪你,是怕你受伤。”
他语气软下来,伸手想替我擦眼泪,“我来收拾。”
我猛地侧身避开,他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
在一起八年,这是我第一次推开他。
他愣住了,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我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少见的茫然。
他向来冷静,从容不迫,连求婚时都看不出丝毫紧张。
我用了八年,才等来他的求婚。
而方晴的名字,只用一张请柬,就轻易击碎了一切。
真的,太累了。
他想要的新娘从来不是我,我又何必,再留下自取其辱。
第一章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就沉了下来。
宋沅梨躲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低的:
“这杯子是纪念日一起做的,今天第一次用,没想到就摔了。”
江敘白反而松了口气。
“一个杯子而已,你用我的那个不就行了?反正我也不用。”
是啊。
他从来不愿意和她用情侣款。
总说太幼稚。
可当初,他明明陪方晴穿过情侣衫,戴过情侣项链,连手机壳都是配对的。
以前宋沅梨还会安慰自己,是他年纪大了,成熟了。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用不用这些都没关系。
现在她才懂——
不过是她宋沅梨,不配和他用情侣款罢了。
见她不说话,江敘白弯腰把碎片扫进垃圾桶,转身拿来医药箱和另一只杯子。
“快三十的人了,以后做事稳重点,别总这么毛躁。”
他抓起她的手,低头给她消毒指尖。
“快三十岁的人了”。
这句话轻轻扎进她心里。
她静静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八年了,时间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添了几分沉稳。
她真想问:如果不爱,为什么在一起八年?为什么求婚?
话还没组织好,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只瞥见一个“晴”字。
下一秒,江敘白抓起手机,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桌上只剩那只孤零零的杯子。
宋沅梨低头看了看指尖还在渗血,自己拿起棉签随便擦了擦,贴上一片创可贴。
刚贴好,就听见江敘白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乖乖在家别动。”
不是她想听,是家里太安静了。
听起来,是方晴受了伤。
可他没嫌她莽撞,反而心疼得立刻要赶去。
明明方晴还比她大一岁啊。
她正出神,江敘白已经挂了电话,快步往门口走。
宋沅梨忍不住喊了一声:
“江敘白!”
他脚步没停。
“公司有急事,梨梨,别添乱,有事回来再说。”
听他语气那么急,她忽然就不想问了。
二十岁的她可能会拽着他不放,非要问个明白。
二十八岁的她,已经没了那种冲动。
她只是指了指茶几:
“你车钥匙没拿。”
他这才停下。
看她一脸平静,江敘白心里莫名一慌。
可他惦记着方晴,来不及细想,抓起钥匙边走边说:
“你不是说想吃蓝莓蛋糕吗?回来我给你带。”
宋沅梨怔了怔。
她是说过,可那是两周前了。
现在,她不想吃了。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目光落到茶几那个喜字小摆件上。
她起身,把它扔进垃圾桶。
又走到橱柜前,翻出几个包装盒——
红喜字贴纸、永结同心挂坠、还有那幅赶工绣出来的十字绣。
都是她精心挑来装饰新房的。
现在,大概都用不上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她会把自己的一切,收拾干净。
第二章
直到凌晨,江敘白才推开家门。
宋沅梨睡得浅,感觉身后有男人的气息靠近,惊醒后立刻蜷起身子,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江敘白的手刚伸到一半,就那样停在半空。他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沅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床头那盏小夜灯的光晕昏黄,把她整个人笼在柔和的暗影里。她眉眼低垂,神情温顺,江敘白看着,心里泛起一阵怜惜。
“今天婚纱店来电话了,说你喜欢的那件鱼尾婚纱,有你的码了。明天我们去试试?”
“好。”
那件鱼尾婚纱,是她第一次进店就看中的。哪怕最终不能穿着它嫁给身旁这个人,她也想亲眼看看自己穿上的样子。
两人背对背躺下,像隔着一片无声的海。
第二天准备出门,江敘白扫了一眼茶几,随口问:
“桌上那个摆件你收起来了?”
宋沅梨低低“嗯”了一声。
“也好,等结婚再摆出来吧。”
到了婚纱店,店员取出那件鱼尾婚纱。江敘白笑着看她:
“梨梨,终于能看见你穿婚纱的样子了。”
宋沅梨脚步顿了顿,没接话。
她跟着店员走进试衣间,在她们的帮助下,一点点穿上那件婚纱。她曾经读到一句话,说婚纱是每个女孩子的梦。起初她并不太认同。
直到她望向镜中的自己,怔住了,久久移不开眼。
“乔小姐,您穿这件真的太美了,您男朋友看了一定喜欢!”
宋沅梨轻轻挑眉。
能让江敘白赞不绝口的,从来只有方晴。
试衣帘缓缓拉开,外面的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门口的员工走过来,小声解释:
“乔小姐,您男朋友接了个电话,好像有急事,就先走了。不过婚纱他已经付过款了。”
宋沅梨对上对方略带同情的目光,只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没多久,她提着装好的婚纱走出店门。
凌晨,江敘白还没回来。
宋沅梨打了两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正要拨第三次,她手指一顿,转而点开微信,从联系人里找出方晴。
大学时她们曾在一个社团待过,虽然不熟,但也算加了联系方式。
她印象里,方晴很爱发朋友圈。几乎每隔几天,就能刷到她与江敘白的合照——海边散步、山顶拥吻、草原牵手奔跑。
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烈。
即便两人已经分手,那些照片也一直留着。
大概是因为这个,和江敘白在一起后,宋沅梨就屏蔽了方晴的朋友圈。
她曾经笃定地认为,那段过去总会随时间淡去。
现在想来,是她太天真了。
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八年时间,她和江敘白的合照屈指可数。
更可笑的是,如今她竟要从别人的朋友圈里,寻找自己男朋友的踪迹。
下午,方晴更新了一条动态: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通电话,他就会奔我而来。」
配图是江敘白挺拔的背影。
随手往下滑了滑。自方晴回国这一周,江敘白在她朋友圈里出现了四次:
第一次,他抱着一大束百合,去机场接她;
第二次,在餐厅,他低头为她剥虾;
第三次,他推掉和宋沅梨的约会,陪她去游乐园;
第四次,就是今天,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婚纱店。
和宋沅梨空空荡荡的朋友圈比起来,方晴那里,反倒更像江敘白的正牌女友。
手机忽然一震,进来一条消息:
「抱歉,梨梨,公司临时有急事,今晚不回去了。」
也许是因为早有预感,看到这条信息,她并没有多心痛。
只是觉得,江敘白也挺不容易的——陪着方晴的同时,还要费心找借口敷衍她。
她放下手机,沉沉睡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江敘白提着早饭推开了家门。
“你最爱吃的那家小馄饨,快趁热吃吧。”
他语气自然,好像昨天把宋沅梨一个人丢在婚纱店的人不是他。
宋沅梨没拒绝。那家店生意火爆,天天排长队,她也确实很久没尝过了。
她坐在桌前小口吃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滑,忽然停住了。
方晴刚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是熟悉的包装盒,一模一样的小馄饨。
宋沅梨忽然明白了——她是沾了别人的光,只是顺带的。
曾经最爱的那碗馄饨,好像突然变了味。
她只吃了几口,就轻轻放下了勺子。
“我吃饱了。”
江敘白正低头回消息,嘴角还带着笑,只随意“嗯”了一声。
等她起身离开,他才注意到碗里还剩一大半,语气有些诧异:
“怎么吃这么少?不舒服?”
“没什么胃口。”
宋沅梨声音很平静。
江敘白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起昨天用工作当借口,其实是为了赶去照顾方晴,他心里忽然有点虚。
在她转身要回卧室时,他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梨梨,帮我搭身衣服吧,晚上同学聚会。”
这八年,大大小小的场合,都是宋沅梨替他选衣服。
也许江敘白只是觉得她眼光好。
但宋沅梨心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看他穿着自己挑的衣服,哪怕不在他身边,也好像参与了他的生活。
现在想想,不过是自欺欺人。
真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舍不得公开?
江敘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她拉进了衣帽间。
这次宋沅梨没像往常那样认真挑选,随手拿了一套西装递过去,习惯性地问:
“这次聚会带家属吗?”
“梨梨,下次再带你去吧,这次……”
她没等他说完那些听惯了的理由,面色平静地打断:
“那就好,林玲约我逛街,今晚没空陪你。”
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江敘白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新开了家餐厅,朋友说味道不错,明天带你去尝尝?”
他一向这样,用别的方式来弥补。
宋沅梨没拒绝。
反正也就是随口一说,他从来不会记得。
第四章
宋沅梨陪林玲买完两件衣服,两人拐进商场旁的一家小餐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热汤的雾气模糊了玻璃。林玲讲起公司里的趣事,宋沅梨跟着笑了两声——这是她这两天来,第一次真正感到放松。
饭后林玲去了洗手间。宋沅梨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大理石地面映出的倒影。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梨梨?”
她回头,对上江敘白的视线。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拧紧:“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说了下次带你来吗?什么时候学会跟踪这一套了?”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她耳膜发嗡。
宋沅梨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林玲从洗手间出来了。
“梨梨,我妈刚打电话催我回去,没法送你了。”
林玲看到江敘白,眼睛一亮,“正好你来接她了!那我先走啦,改天请你们吃饭!”
她朝宋沅梨挥挥手,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
江敘白愣在原地,表情从错愕转为尴尬。
宋沅梨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八年的时间,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脸上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江敘白心口猛地一抽。
“梨梨,对不起……是我想错了。”
他伸手想拉她,宋沅梨却后退一步,避开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敘白,这是你朋友吗?”
方晴自然地挽住江敘白的手臂,身子微微靠向他,一张俏丽的脸上写满好奇。
江敘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沅梨懒得再看下去,淡淡开口:
“见过几次。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江敘白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对上她冷淡的眼神,他声音有些发颤:
“宋沅梨……我送你回去吧。”
方晴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宋沅梨,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
“这位小姐住哪?现在天黑了,打车不安全。我们聚会刚散,让敘白顺路送你一程吧。”
宋沅梨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不用了,”她轻轻抽回手,“我们不顺路。”
这八年,她努力朝他走去。
可最后才发现,他们从来就不是同路人。
江敘白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方晴忽然“嘶”了一声,眉头紧皱。
他立即转身扶住她,语气急切:
“脚又疼了?”
方晴眼里泛着水光,却强撑着笑:“没事,刚刚不小心撑了一下。”
她身子一晃,江敘白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
“我先送你回家。”
他丢下这句话,抱着方晴快步离开。
宋沅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餐厅门口的灯光昏黄,映着她孤单的影子。
第五章
出租车后座,宋沅梨划开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江敘白的信息还悬在对话框里:
「你在餐厅等我,送她回去我就来接你,听话,别让我担心。」
她指尖顿了顿,没回。
现在有方晴在身边,他哪还分得出神担心她?
回到家,她拨通了婚宴酒店的电话。
那家酒店是她跑了好几个周末,反复对比才定下的。本来想在那天请几位亲近的朋友,安静地吃顿饭。
现在,用不上了。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抱歉,说日期临近,定金可能退不了。
“没关系,定金不用退,麻烦您帮我取消吧。”
江敘白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心跳猛地快了两拍,语气也跟着急了起来:
“为什么要退酒店?”
宋沅梨肩头一颤,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低声找了个借口:
“看到另一家,更合适。”
江敘白松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
“行,你喜欢哪家就换哪家。”
宋沅梨眼神晃了晃。
其实他只要稍微多想一下,就会察觉不对劲——她从来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定了的事很少改,更不会轻易浪费钱。
可现在,他显然没心思细想。
“你怎么没在餐厅等我?我送完她,又跑回去找了你一圈。”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埋怨,又像在撒娇。
“今天是我误会了,我先送方晴是因为她脚受伤,老同学嘛,多照顾一下。梨梨,你别往心里去。”
恋爱八年,这是他第一次放软姿态认错。
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宋沅梨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那么久没见了,你是该多照顾她。”
江敘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平静,心里反而泛起一丝愧疚。
“梨梨,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上次你说想去看日落,过几天我带你去吧。”
他凑近,想亲她的脸颊。
宋沅梨却站起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好,我有点累,想洗个澡早点睡。”
她抿了抿唇,转身往卫生间走。
江敘白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随即起身进了书房。
第六章
那几天,江敘白总是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
起初还拿“公司有事”当理由,后来发现宋沅梨并不追问,他也就不再解释。
宋沅梨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待着。
她趁着空闲,把家里不少用不着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能扔的扔,能送人的送人。屋子一点点变空,属于她的痕迹,也一点点淡去。
晚上,乔熠打来电话,说那边的工作提前结束了。
“梨梨,这次真的想好了?我订了明晚的机票。”
乔熠会反复确认,不是没有理由。他最清楚宋沅梨对江敘白有多执着。
父母走后,他接手家里生意,一个人去了国外。原本打算等宋沅梨毕业就接她过去,可她为了江敘白,硬是留了下来。
这些年,乔熠劝过她很多次:“他要是真有心,怎么会八年都不提结婚?”
但宋沅梨像被什么糊住了心,始终守在江敘白身边。
“狼来了”太多次,乔熠已经不敢轻易相信她会跟自己走。
可这次,宋沅梨答得比上次更干脆。
“哥,我跟你一起走。”
电话刚挂,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宋沅梨起身往卧室走。
江敘白却几步追上来,从背后用力抱住了她。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过来,宋沅梨心头一跳。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敘白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滚烫,宋沅梨忍不住皱了皱眉。
“梨梨,我没忘,”他声音低哑,“明天我陪你看日落。”
喝了酒的江敘白格外难缠,她不想多费口舌,就轻轻“嗯”了一声。
他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宋沅梨顺势扶他去客卧,安顿他躺下,转身带上了门。
洗完澡,她回到主卧,顺手把门锁扣上。
睡前刷到方晴发的动态——下午她和一位男士的合影,肩膀挨着肩膀,笑得很甜。
江敘白醉酒,突然的温柔,一切的反常,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宋沅梨没觉得难过,也没心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本以为他酒醒就会忘记昨晚的话。
没想到第二天起床,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江敘白递来一杯温水。
“快去洗漱,吃饭。”
宋沅梨平静地点点头,坐下小口吃着包子。
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以前总是她找话题,讲些日常趣事,他偶尔应两声。
现在她不说话,空气就安静得有些尴尬。
江敘白主动开口:“这几天你都做什么了?”
宋沅梨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这几天,她辞了工作,退掉了订好的酒店、妆造和摄影,也清掉了许多不再需要的东西。
但她最后只说:“没什么,和平时一样。”
江敘白听出她的敷衍,也没说什么。
“那下午我陪你看落日,顺便出去走走。”
他此刻的温柔和耐心,是曾经的宋沅梨最渴望的。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因为他在方晴那里受了挫,才回头从她这里找一点安慰。
第七章
下午,两人换了衣服,一前一后出了门。
江敘白已经把车开到楼下等着。
短短几天,他的车里变了不少。
原先挂着的平安福换成了一只毛绒兔子,副驾驶头枕是粉色的,连车载香薰也换成了玫瑰味。
宋沅梨坐进去时,目光轻轻扫过这些变化。
她想起前两年,自己也想在副驾放个专属靠枕。
那时江敘白皱着眉拒绝:“我还要接送客户,放这些不太合适。”
爱与不爱,原来都藏在细节里。
她没说什么,只是静静靠向椅背,望向窗外。
江敘白也没察觉她今天的沉默有什么不对——从他上车开始,手机就一直在响。
震动声一遍遍传来,宋沅梨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没事,说好今天陪你。”
车继续平稳地往前开。
最后一段路车上不去,两人只能下来步行。
这座山以日落闻名,沿途不少情侣牵着手往上走,说说笑笑。
只有他们俩,一路沉默,像两个拼车来的陌生人。
爬到山顶时,视野豁然开朗。
远山层叠,天空辽阔,宋沅梨看着看着,心里那些郁结好像也被风吹散了一些。
她轻轻弯起嘴角,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就在这时,江敘白的手机又亮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顺着山风飘过来:
“他们一直在灌方晴酒,反正我通知你了,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那边就挂了。
江敘白下颌绷紧,眼神里压着焦躁。
远方的太阳正缓缓下沉,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再等一会儿,就能看到最美的落日。
可他显然已经等不下去了。
“梨梨,我……”
她没等他说完,就轻声打断:
“你去吧。”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山下跑。
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八章
宋沅梨一个人走下山,夕阳的余晖早就散尽了。
山路很长,她走了很久。有一对开车的情侣注意到她,主动停下车,载她下山。
坐在副驾的女孩忍不住,小声问她:
“那个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上的……是你朋友吗?”
宋沅梨愣了一下,声音很轻:
“是前男友。”
女孩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愤愤不平:
“姐姐,你早该分手了!这种把女生丢在山上的人,真的不行——就算还有别的游客,可这儿毕竟是山区啊,天都快黑了。”
开车的男生不停使眼色,怕她说到别人痛处。
宋沅梨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在她心里,江敘白不算坏人,只是,没那么爱她而已。
这时,手机一震,方晴发来一个地址。
「宋沅梨,敘白喝多了,你来接他一下吧。」
她看了眼时间,还早。于是和女孩道别后,打车去了那个地方。
她心里清楚,方晴的目的不是让她接人。
既然能发消息给她,说明对方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那方晴引她来,到底想让她看见什么?
说实话,宋沅梨也有点好奇。
包间门口,聚会已经散了,满地狼藉,空气里还混着酒气和食物的味道。
江敘白紧紧搂着方晴,嗓音低哑,带着心疼:
“你是不是傻,他们让你喝你就喝?你不会拒绝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方晴泪眼朦胧地伏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
“反正你也不管我了。”
江敘白整个人顿了一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落寞。
“晴晴,我该用什么身份管你?”
方晴攀上他的肩膀,目光越过门缝,直直看向宋沅梨。
“用老公的身份啊?只要你在我和宋沅梨的婚礼上,带我走,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江敘白背脊一僵。
安静了很久,他低低应了一声:
宋沅梨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和江敘白在一起八年。
哪怕发现请柬、意识到他出轨,她也只想安静地结束。
可她从没想过,他会答应这样当众羞辱她的要求。
这一刻,记忆里那个在小巷里救过她的少年,彻底腐烂了。
宋沅梨没再听下去。
方晴叫她来,无非是想逼她主动退出。
可她算漏了一点——宋沅梨早就准备走了。
回到家,她拖出行李箱,把最后几件东西收好。
这个房子里,不再有她生活过的痕迹。
临走前,她特意把那件精致的鱼尾婚纱挂进衣柜。
原本,她是想安静离开的。
但方晴一次次挑衅,甚至想在婚礼上让她难堪。
那这件婚纱,就留着膈应他们吧。
她拿出手机,编辑好分手短信。
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宋沅梨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住了八年的地方。
第九章
江敘白把方晴送到了她家楼下。
路灯昏黄,他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慌。
刚要转身,方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她的手指轻轻钻进他掌心,带着若有似无的划动。
「敘白,我头好疼……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江敘白身体一僵。他不是二十岁的少年,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可就在方晴脸颊泛红靠近他的那一刻,他眼前却闪过宋沅梨笑起来的样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她。
「你喝多了,我去煮个醒酒汤。」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
方晴愣在沙发边,眼神里全是错愕。
她没想到,一直对她深情不移的江敘白,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他真的对宋沅梨动了心?
不,不可能。
他为了她丢下宋沅梨那么多次,甚至答应在婚礼那天和她走——这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在国外漂泊九年,她真的累了。三十岁,她只想安定下来。
望着厨房玻璃门后那道挺拔的背影,方晴暗暗握紧了手。
今晚,她一定要让他留下。
厨房里,江敘白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水,有些出神。
这是他第一次煮醒酒汤——方法还是宋沅梨教的。
刚工作那会儿,他常陪客户喝酒,不喝到烂醉拿不下合同。
可不管多晚回家,总有一碗宋沅梨亲手煮的醒酒汤等着他。
忽然,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江敘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别闹了,梨梨。」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匆匆挣开她的手,转过身,不敢看她的眼睛。
「汤煮好了,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朝外走。
接连被拒绝,方晴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她追到厨房门口,带着哭腔喊:
「江敘白,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
但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一阵东西摔落的碎裂声。
江敘白一路疾驰回家。
站在自家门口,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却忽然想起在包厢里对方晴说的那些话。
心头莫名一阵发虚。
他默默安慰自己:那不过是哄一个醉酒的人罢了。只要他不说,宋沅梨永远不会知道。
更何况,他刚答应就后悔了——那一刻他就清楚,他不想和宋沅梨分开。
照顾方晴,也只是出于过去那点情分。
他承认,这些日子确实忽略了宋沅梨。
不过没关系,今晚他会好好和她谈,把所有的误会一一说开。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满腔的激动,推开了门。
第十章
江敘白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嘀咕:宋沅梨今天睡这么早?
也是,下午接到那通电话,他把她一个人扔在山顶,她自己走下山,肯定累坏了。
想到这里,他胸口有点发闷。
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推开门,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床是空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转身就往客厅走,声音有点发颤:
“梨梨?宋沅梨?”
没人回应。
他挨个房间找,越找心越慌。
化妆台上空荡荡的,她的瓶瓶罐罐全不见了。衣帽间里,他那排衣服旁边空出一大块。浴室洗手台上,只剩下一支孤零零的剃须膏。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客厅角落那个橱柜前。
柜门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一直记得,宋沅梨在这里收着他们婚礼要用的东西。还有那幅她亲手绣的十字绣。
当初他看她一针一线绣到深夜,忍不住说她太折腾。
她当时脸有点红,睫毛轻轻颤着,小声说:“这是我老家的习俗,姑娘出嫁前都得绣一幅,代表心意……也图个吉利。”
现在,连那幅十字绣也不见了。
江敘白愣在那儿,心跳得厉害。
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屏幕却是黑的——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手忙脚乱地插上充电线,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不会的,她不会真走的。
他攥紧手机,盯着屏幕一点点亮起来。
刚开机,他就迫不及待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一个,两个……十几个电话打出去,始终没人接。
他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拉黑了。
这时,几条延迟的短信突然跳出来。
最上面那条只有一行字:
「江敘白,我们分手吧。」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红了。
分手?
就因为这几天他冷落了她?
他们在一起八年了,连婚期都定了,她怎么能说走就走?
至少……至少该听他解释一句吧。
他手指发着抖,小心翼翼地打字:“你在哪?我们谈谈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又试了微信、QQ,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都失败了。
“梨梨,”他低声说,“你就这么狠心,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他抓了抓头发,整个人蜷进沙发里。
突然,他猛地坐起来——想起一个人。
宋沅梨最好的朋友,林玲。
有一次他们吵得特别凶,宋沅梨就是去了林玲家。
虽然他已经记不清当时为什么吵架,只记得最后他道了歉,她就回来了。
这次一定也一样。
他抓起手机就往外冲,连拖鞋都忘了换。
一路上,他给林玲打了七八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这反而让他更确定——宋沅梨一定在那儿。
第十一章
江敘白冲到林玲小区时,夜已经深了。
楼道里堆着几件没搬完的家具,电梯停在高层迟迟不下来。搬家的人不好意思地朝他摆手,说马上就好。
他等不了。
转身就钻进楼梯间,一步两阶地往上冲。七八层爬完,胸口像烧着了一样,他扶着墙喘了口气,才伸手按门铃。
门开了,林玲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茫然。
“梨梨呢?你让她出来,我跟她说清楚。”
他声音又急又哑,林玲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梨梨……没在我这儿啊。”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玲从没见过他这样,心里也跟着一紧。
“是不是梨梨出什么事了?”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
“她把我拉黑了……我找不到她。你能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儿?”
说到最后,那声音几乎带着颤。
林玲没多问,摸出手机解锁,随口问:
“她为什么拉黑你?”
他眼神一暗,别过脸。
“一点误会。”
他没提“分手”两个字。
林玲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宋沅梨不是那种为点小事就闹失踪的人,但她现在更担心梨梨的安全。
正要拨号,江敘白的手机响了。
方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敘白,我脚腕又疼了……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林玲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江敘白。
她和梨梨是大学室友,江敘白和方晴那段过去,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一直不看好他和梨梨。
直到他求婚那天,她才觉得,也许他是真的放下了。
可现在……
江敘白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捏了捏鼻梁,语气不耐:
“我有急事,你自己打车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江敘白,你既然放不下方晴,当初何必招惹梨梨?”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
“你耽误她八年还不够吗?她现在愿意成全你们,你就别再去打扰她了。”
她说着就要关门。
一种没由来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他清楚,今晚要是找不到梨梨,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了。
他一把抢过林玲还没收起的手机。
不顾她的怒视,他颤抖着手指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落回原处的声音。
第十二章
机场的灯光白得晃眼。宋沅梨盯着手机屏幕上“林玲”两个字,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告诉林玲自己出国的事。林玲那脾气,一点就着,要是知道江敘白和方晴还在纠缠,怕是能直接冲到江家掀桌子。
本想等安顿好了再慢慢说,可这通深夜来电……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宋沅梨吸了口气,按下接听。
“梨梨,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行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江敘白的声音。
她一时没说话,只听见背景里林玲的骂声隐隐传来:“手机还我!你个死渣男!梨梨别理他——”
宋沅梨全明白了。
“江敘白,”她声音冷得像冰,“你还要不要脸?”
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他发颤的呼吸。
“我没资格?我们都要结婚了,你一声不响就走……宋沅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听着,忽然笑了出来。
“结婚?我没兴趣在自己的婚礼上,看新郎跟旧情人私奔。”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压抑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她正要挂断,江敘白哑着嗓子开口:
“那是为了安抚方晴……我从来没想过逃婚,你信我,我想娶的只有你。”
宋沅梨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麻。
他说“只想娶她”——可婚书上写的是方晴的名字;她在婚纱店等了一夜,他陪的是方晴;就连婚礼前那天在山顶,他丢下她,答应的也是方晴。
回忆像潮水一样扑上来,她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都主动让位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江敘白却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语气急切起来:
“梨梨,你回来好不好?我们的婚礼不能没有新娘……”
“我们分手了。”
她打断他,“真想结婚,你去找方晴。”
“不!我只要你……你见我一面,我全都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没必要了。”
她声音轻而坚定,“把手机还给林玲,我们到此为止。”
不等他再哀求,她按下了挂断。
抬头,正对上乔熠看过来的目光。他没多问,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
“乖乖长大了。”
他声音很低,“哥不插手你的事,但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宋沅梨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父母走后,她为了陪江敘白,和哥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些发现江敘白心里有别人的夜晚,那些被他一次次丢下的瞬间,都是她一个人熬过来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在哥哥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姑娘。
乔熠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都过去了。”
她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伦敦。
乔熠带她去超市买了一堆生活用品,又挑了些新鲜的蔬菜水果。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刚进门,乔熠就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他叹了口气:
“公司急着要文件,我得送过去。”
他看了眼正在收拾行李的宋沅梨,又补了一句:
“毛球这段时间寄放在邻居家,等会儿他可能会送过来,你记得开门。”
“知道啦!”
宋沅梨抱着一叠衣服,眼睛亮亮的。
毛球是只布偶猫,漂亮,黏人。她和乔熠从小都喜欢猫,可江敘白对猫毛过敏,这些年,她连碰都不敢碰。
现在,她终于能痛痛快快撸猫了。
她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房间,又用刚买的食材做了顿简单的午饭。
刚把饭菜摆上桌,门铃响了。
宋沅梨嘴角一扬,几乎是跳着去开门——
可站在门外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邻居,而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第十三章
眼前的男人眉眼依旧精致,鼻梁高挺,只是比八年前更添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迎着他那道带着压迫感的视线,宋沅梨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动。
“陆行舟?”
他眉梢微动,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居然还记得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沅梨竟从他话里听出一点若有似无的怨气。
——大概是错觉吧。
陆行舟和江敘白曾是同班同学,也是她在学生会共事过一段时间的直系学长。
那时候因为工作,两人接触频繁。熟悉之后,宋沅梨还曾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过江敘白的喜好。
后来她终于和江敘白走到一起,满心欢喜想告诉陆行舟这个好消息时,却得知他已经听从家里安排,出国留学了。
没想到这么巧,如今他竟和乔熠成了邻居。
宋沅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世界,还真是小得离谱。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干: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话还没说完,原本乖乖趴在陆行舟怀里的毛球忽然跳了下来,贴着她的小腿蹭来蹭去,软绵绵地撒娇。
宋沅梨整颗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弯腰把毛球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小毛球,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来,让姐姐好好摸摸……宝宝,姐姐的好宝宝。”
她全神贯注地逗着猫,没注意到陆行舟在听到那句“宝宝”时,眼神倏地亮了一下,也没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那隐忍而专注的目光。
宋沅梨抱着毛球站起身,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陆行舟:
“学长,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虽然是想补上当年欠他的那顿饭,但直接邀请一个男人在家里吃饭,似乎不太妥当。更何况他还帮忙照顾了毛球,理应正式一点,请他出去吃才对。
——可刚才她满脑子都是猫。
更没想到的是,陆行舟居然一口答应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陆行舟忽然开口:
“你和江敘白……”
宋沅梨夹菜的手顿了顿,神色平静地笑了笑:
“已经分手了。”
陆行舟猛地抬起头。
就在宋沅梨以为他要安慰自己两句时,他却轻声说了一句让她彻底愣住的话:
“那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宋沅梨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大脑一片空白。
考虑什么?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陆行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
“我不比江敘白差。宋沅梨,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确实,无论是外貌、家境,还是学业和工作,他都比江敘白更出色。大学时就有不少女生追过他,却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甚至还有人私下传言,说陆行舟根本不喜欢女生。
可现在,他却说喜欢她?
宋沅梨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紧:
“陆行舟,你别开玩笑了,我们都八年没联系了。”
八年,足够改变太多事。
她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不想再轻易踏进另一段未知的关系里。
但陆行舟显然不愿放过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他把压在心底整整八年的话,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这八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只是那时候你满心都是江敘白……等我终于下定决心,想为自己争取一次的时候,江敘白却抢先一步向你表了白。”
“我以为他会好好珍惜你,才选择了出国。可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让你失望了。”
“我不想再等下一个八年了,梨梨……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我?”
宋沅梨怔在原地。
难怪……当初江敘白表白得那么突然。
一瞬间,八年前的真相在她心里清晰起来。
她曾经以为,至少最初江敘白是真心喜欢过她的。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连那句“在一起”,都只是为了压陆行舟一头。
知道真相的她并没有很难过,只是心里有点发空,像被风吹散的云。
陆行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还在为江敘白伤心。他心里又疼又涩,还夹杂着一丝对江敘白说不清的嫉妒。
就在他忍不住想伸手去碰碰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所以你搬来跟我做邻居,就是为了接近我妹妹?”
第十四章
从林玲家出来,江敘白一整夜都没合眼。
宋沅梨说的那两个字——“分手”,像卡在脑子里的刺,一遍遍回响。
这段时间她种种不对劲,这下全对上了。
被扔掉的喜字,退订的酒席,还有她越来越沉默的背影。
原来她早就打算放手了。
他拖着步子回到空荡荡的家,蜷在宋沅梨睡过的那一侧床上。
眼神空荡荡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想找到一点她留下的痕迹。
最后,目光停在衣柜门上——那里还留着一条细缝。
他踉跄地扑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那件鱼尾婚纱静静挂着,像一场没做完的梦。
他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记得宋沅梨有多喜欢这件婚纱。
每次试穿,她都笑得眼睛弯弯。
可现在,她连它也不要了。
连他,也不要了。
江敘白把婚纱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在厨房踮着脚炒菜,在沙发上靠着他絮絮叨叨,在灯下一针一针绣着十字绣……
最后一个画面,是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他猛地从回忆里惊醒,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
眼睛又干又涩,布满血丝。
镜子里的人憔悴得陌生,他扯了扯嘴角,心里又苦又涩。
如果当初没因为方晴的靠近而忽略了她……
现在他们应该正一起挑喜糖、写请柬吧。
在家瘫了几天,秘书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公司不能不管。
他勉强打起精神,胡乱洗了把脸,拖着身子出了门。
但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走神。
连签字的文件都漏了好几份。
秘书忍不住提醒了好几次。
这在他身上,从没发生过。
中午,秘书又推门进来。
江敘白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我又签错了?最近家里有点事,静不下心。”
秘书却表情犹豫,说话支支吾吾:
“江总,文件没问题……但前台说,有位女士想见您,她自称是您女朋友。”
公司里从没人知道江敘白有女朋友,大家都以为他还是单身。
可对方说得斩钉截铁,秘书也不敢随便打发。
没想到,江敘白猛地站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说是谁?”
秘书被他吓了一跳,小声重复:
“您女朋友……”
话没说完,江敘白已经冲了出去。
他甚至没等电梯,转身就冲进楼梯间。
一步跨两三级台阶,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宋沅梨回来了,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牵起她的手,告诉她婚礼照常,他不会再让她失望。
他冲进一楼大厅,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目光急切地扫过前台——
却看见方晴穿着一身精致的裙子,正微笑着朝他招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那股劲,一下子全散了。
心里那点光,啪一声,灭了。
第十五章
只是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落到旁人眼里,却完全变了味——大家都以为,他是急着想见心上人。
包括方晴自己。
自从江敘白从她家离开,一连几天,他都没再联系她。两人一面也没见过。
就连她主动发过去的几条消息,他也一直没回。
认识十多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方晴虽然想不通,江敘白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但她心里却猛地拉响了警报:要是再不主动一点,这段关系的主动权,恐怕就要从她手里溜走了。
于是今天,她实在没忍住,亲手做了便当,直接找到他公司来。
没想到,人还没见到,就被前台拦了下来。
平时江敘白对她百依百顺,现在却被一个小员工下了面子。为了挣回脸面,她干脆自称是江敘白的女朋友。
话说出口,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换做以前的江敘白,听到她这么说,肯定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这几天的冷落,让她有点拿不准了。
直到看见江敘白从楼上狂奔下来,她那颗悬了几天的心,才总算落回原地。
看来之前是自己想多了,江敘白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方晴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斜眼瞥了瞥刚才拦她的前台,看着对方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才满意地仰起下巴,踩着高跟鞋朝江敘白走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没走到他面前,江敘白突然开口。
「怎么是你?」
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前台原本难看的脸色,立刻缓和了几分——看来这女的,未必是老板的女朋友。
方晴看惯了他温和的样子,突然被他这么冷淡地对待,一时之间根本接受不了。
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上了委屈。
「难道……我都不能来看看你了吗?」
她很清楚,自己哪副样子能让他心软低头。
果然,江敘白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扫了眼旁边看热闹的员工,不太情愿地开口。
「算了,你先跟我上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方晴咬紧嘴唇,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空气安静得可怕。
江敘白盯着电梯门发呆,衬衫皱巴巴的,眼底一片青黑。
方晴注意到他的样子,却误以为他是这几天工作太忙,累成了这样。
进了办公室,她体贴地取出便当,打开盖子,推到他面前。食物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敘白,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我最近新学了一道芒果糯米饭,你尝尝看好吃吗?」
江敘白盯着饭盒里金黄的芒果,愣了好一会儿。
他对芒果严重过敏。这件事,宋沅梨一直记得。
就算她自己再喜欢吃芒果,也从来不在他面前吃。就连平时做饭,她也总是挑他喜欢的口味做。
细细回想这八年的感情,他才猛然惊觉——原来一直是宋沅梨在包容他。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手机突然弹出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沅梨的哥哥这些年一直在英国,半个月前他来国内谈了个合作,或许宋沅梨是跟他一起去了国外。」
紧接着发来的,是一个伦敦的住宅地址。
江敘白捧着手机的手,激动得微微发抖。这几天他问遍了所有朋友,都没有宋沅梨的消息,现在总算有了一点线索。
他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个方晴。
直到手臂被她拉住,他才回过神来。
「晴晴,你先回去吧,我临时有急事要处理。」
方晴感受到他的敷衍,加上刚才受的委屈,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江敘白,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好心好意给你做饭,你就这么对我?」
「我对芒果过敏!」
方晴一下子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江敘白毫不犹豫地挣开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有不少机密文件,老板走了,自然不能让方晴继续待着。
秘书面带微笑地走过来,客气地请她离开。
「方小姐,我送您下楼吧。」
方晴心里明白,秘书只是按规矩办事。
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难堪极了。
第十六章
那天之后,乔熠每次见到陆行舟,脸都拉得老长。
也难怪,哪个当哥哥的能接受自己兄弟成天惦记亲妹妹?
宋沅梨心里清楚,陆行舟这回是替江敘白背了锅。
好在陆行舟没往心里去。
他这人幽默,做事周到,懂得尊重人,没几天就让宋沅梨放下了戒备。
他偶尔约她散步,带她去附近小店尝鲜,或者一起陪毛球玩。
那天晚上,宋沅梨一个人散步回来,刚走到楼道口,忽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一双手臂箍住她的腰,脸深深埋在她颈窝。
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拼命挣扎。
「梨梨,我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
下一秒,她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人推开。
路灯下,她看清了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江敘白眼里布满血丝,下巴上胡茬凌乱,连西装都皱巴巴的。
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是方晴又和他闹了?他怎么找到这儿的?来找她做什么?
宋沅梨心里乱糟糟的,直觉没什么好事。
「你来干什么?」
江敘白看到她眼中的警惕,满腔热切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的酸涩。
「梨梨,你怎么说走就走?我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宋沅梨皱了皱眉。
「我记得我说过分手了。」
江敘白一下子激动起来。
「八年感情,你一句分手就完了?宋沅梨,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负责任了?」
宋沅梨冷笑一声。
「江敘白,你倒挺会双标。把我丢在婚纱店和方晴彻夜不归的是谁?同学聚会装不认识的是谁?山顶上答应方晴逃婚的又是谁?」
她每说一句,江敘白的脸就白一分。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只是……」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那些事,他自己都圆不回来。
「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他说着伸手想拉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别碰我,我嫌脏。」
江敘白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干了这么恶心的事,还有脸求原谅?」
江敘白压着火转身,看清来人后,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陆行舟?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我女朋友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梨梨,我们单独谈谈,我把所有事都跟你说清楚。」
宋沅梨不耐烦地打断。
「没什么好谈的。我们现在各有各的生活,你别再来找我了,行吗?」
她本意是让他别再纠缠。
可江敘白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陆行舟,一下子想岔了。
「别闹了,你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你爱了我八年,怎么可能几天就变心?」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宋沅梨心彻底冷了。
他凭什么觉得,她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会继续爱他?
她的爱就那么贱吗?
这时,陆行舟忽然握住她的手,嘴角带着讥诮的笑。
「分手就是不爱了,难不成还要给你守节三年?」
江敘白咬紧牙关,太阳穴青筋直跳。
宋沅梨心里莫名一快。
她手指微微松开,任由陆行舟和她十指相扣。
江敘白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都没看就按掉。
可铃声又响起来,一遍接一遍,不依不饶。
他只好接起来。
「敘白,你在哪儿?方晴住院了,你快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问:「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转身就往电梯走。
直到进了电梯,才想起宋沅梨还在原地。
对上她冷淡的眼神,他心头一颤。
「梨梨,你等我回来。」
第十七章
江叙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宋沅梨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来。
她其实挺怕他又突然回头,继续那没完没了的拉扯。八年,真的太长了,长到她几乎忘了轻松的日子是什么滋味。现在好不容易喘口气,她一点也不想再陷进去。
看样子,他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方晴不是省油的灯,既然认准了他,绝不会轻易放手。再加上周围朋友都在撮合,他俩走到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手心里还残留着温度。她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陆行舟的手。
“对不起啊……刚才拿你当了下挡箭牌。”
她声音低低的,“明天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行吗?”
陆行舟指尖轻轻摩挲,仿佛还在感受她刚才的温度。
“比起吃饭,我更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他又一次认真地看着她说。
宋沅梨僵住了,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抿得发白。
陆行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梨梨,不用为难。”
“我……我想先好好想一想,”她攥紧手指,低下头,“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他已经等了八年,她凭什么还要他继续等?
她真的不想把他扯进自己和江叙白那一堆破烂事里。
可陆行舟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软成了水。
八年,他等了八年,终于等到她愿意朝他迈出一小步。
他笑起来,眉眼舒展,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
“好,只要是你,我等。”
宋沅梨脸颊发烫,慌乱地转身躲进家门,门“咔哒”一声关上。
刚进屋,手机就响了。是乔熠打来的视频电话。他临时出差去了法国,背景还能听见机场广播的回音。
他盯着她微红的脸,眉头一皱:“你刚干嘛去了?”
宋沅梨下意识避开了陆行舟那段。
“江叙白……他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乔熠一听,火气“噌”地冒上来。
“他还敢来找你?我这就订机票回来,非得收拾他不可!”
宋沅梨赶紧劝住他。
“哥你别冲动,我已经把他赶走了,他不会再来烦我了!”
乔焰压着火,再三叮嘱:
“别对他心软,别再抱幻想,那种人不值得。”
“知道啦,我和他不会再有什么了。”
她乖巧地应着,乔熠这才稍微放心。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现实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江叙白根本没走。
他不仅没回国,甚至在她家楼外,站了一整夜。
昨晚接到国内那通关于方晴的电话时,他确实慌了。
可下楼后,冷风一吹,他忽然清醒过来。
他来英国,不就是为了找回宋沅梨吗?两人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难道又要因为方晴,再次丢下她?
想起宋沅梨一条条平静却锋利的控诉,想起电梯门合上时她那道冰冷的眼神,他胸口闷得发疼。
不能走。
这一次如果走了,她可能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没办法想象没有宋沅梨的未来。
所以他留了下来,站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等一个或许还能挽回的机会。
第十八章
第二天清晨,宋沅梨推开家门,差点撞上蹲在门口的江敘白。
她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应该回国找方晴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没等她开口,江敘白已经踉跄着站起来,声音沙哑:
“梨梨,我知道错了……我不计较你和陆行舟的事,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腿显然已经蹲麻了。
宋沅梨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死心,索性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江敘白僵在原地。
他设想过她会骂他、赶他走,甚至冷笑着讽刺他。
却没想到,她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低着头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沅梨每天开门都会看见一束新鲜的黄玫瑰,附着一张写满歉意的卡片。
她看也没看,直接扔进垃圾桶。
偶尔在超市或散步时“偶遇”江敘白,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像没看见一样。
宋沅梨实在想不通。
他曾经那么爱方晴,她主动退出,不是正好成全他们吗?
难道她走了之后,他才突然发现真爱是她?
太荒唐了。
周末晚上,宋沅梨去超市买了些食材。
最近没有工作,她喜欢研究新菜谱。
回家路上,她低头翻着手机里的食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跟着她。
她第一反应是江敘白。这几天她出门总能“偶遇”他。
可直觉告诉她,这次不一样。
她握紧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如果是他,就当没这通电话。如果不是……
巷子里没有响起手机铃声。
她压住心慌,故意提高声音:
“你已经到楼下了?好,我马上到……”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宋沅梨,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敘白了?他从来就没爱过你,你还不明白吗?”
是方晴。
宋沅梨一怔。江敘白已经回国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顾不上解释,只好继续演下去:
“我买了很多面包,太重了,你过来接接我吧。”
她加快脚步,呼吸有点急。
电话那头的方晴沉默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原本设计让宋沅梨离开,是想和江敘白名正言顺在一起。
可宋沅梨走后,一切都变了。
江敘白开始敷衍她,不回消息,连她主动讨好都得不到回应。
这次要不是朋友谎称她病重,他根本不会从英国回来。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她从他眼神里看出了责怪。
听着电话那头宋沅梨急促的呼吸声,方晴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如果宋沅梨消失了,江敘白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想起从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她几乎没有犹豫。
方晴突然对着电话大喊:
“宋沅梨,没有人会去救你的!你别怪我……你不该抢走江敘白的。”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第十九章
方晴这辈子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握手机的掌心全是湿漉漉的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后,她犹豫着开口:
“宋沅梨?宋沅梨……你还在听吗?”
话音没落,江敘白已经冲了进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从宋沅梨提分手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偏偏就在他离开的这一小会儿。
连续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江敘白胸口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方晴被他吓得一抖。认识十多年,她从没见过江敘白这样——眼神发红,像要撕碎什么。
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她咬紧牙,狠狠瞪回去:
“我让她滚远点!别再纠缠你!”
“江敘白,是你先说喜欢我、要跟她分手娶我的,现在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悔。
如果当初不是鬼迷心窍答应了方晴,宋沅梨也许就不会那么决绝地离开。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英国。
宋沅梨反复向医生确认陆行舟没有大碍,才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就漫了上来。她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在小巷里被围住的时候,她是真的怕了。
本来那几个人听到有人来接她,脚步已经有些犹豫。
可方晴在电话那头喊的那句话,让他们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们砸了她的手机,抢走了身上所有的现金,还有个醉醺醺的男人伸手想碰她。
当那只手伸过来时,宋沅梨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叫出声。
刚下班的陆行舟正好听见,冲了进来。
看到她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掉,陆行舟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二话不说,就和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现在回想起来,宋沅梨的心还是揪着的。
本来……本来陆行舟不会伤那么重的。
是为了护住她,他才硬生生挨了那根手臂粗的铁棍。
直到昏过去前,他还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怕。”
那几个小混混本来也只是想抢点钱,见真的伤了人,顿时四散逃走了。
听到动静的路人帮他们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
宋沅梨在医院守了一整夜。直到陆行舟的朋友赶来,好说歹说,才劝动她回家休息一会儿。
回到家,她脑子里反复浮现陆行舟倒下去的那一幕。
勉强睡了三四小时,她又打起精神,熬了粥带回医院。
陆行舟已经醒了。
朋友刚才告诉他,宋沅梨只是手腕有点扭伤,受了点惊吓,可他还是要亲眼看到她完好,才真的放心。
朋友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他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声音也有些哑:
“梨梨,你的手腕怎么样?昨天……是不是吓坏了?”
宋沅梨抿着唇,轻轻摇头。
“我没事。你饿吗?要不要喝点粥?”
她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
陆行舟挑眉:“你亲手煮的?那这顿打挨得值啊,早知道让他多打两下算了。”
宋沅梨手指一紧,蹙眉喊他:
“陆行舟!”
他立刻应声:“我在,有什么吩咐?”
对上他带笑的眼睛,宋沅梨忽然明白——他是故意逗她。
他看出来她在紧张,在害怕。
她脸颊微微发热,低头打开保温盒。
“我给你盛粥。”
看她垂着眼,专注地舀着粥,陆行舟轻声问出憋了许久的话:
“梨梨,你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宋沅梨的手指轻轻一颤。
抬眼看他紧张的样子,她故意装作没听懂:
“什么话?”
第二十章
陆行舟一听,背上的伤也顾不上了,挣扎着就要撑起身子问个明白。
「你怎么能不记得,梨梨,是你说的,只要我没事就答应做我女朋友,你怎么能忘了?」
刚刚还耐心开导她的男人,被她一句玩笑话激得眼眶发红。
宋沅梨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按住他:「你别乱动,我记得。」
陆行舟执拗地看着她,眼尾晕开一抹红。
「那你说,我是你的谁,梨梨?」
宋沅梨睫毛轻轻一颤,声音清晰:
「男朋友。」
江敘白赶到病房门口时,听见的就是这一句。
宋沅梨轻飘飘说出的“男朋友”三个字,像一把斧头,把他整颗心劈成两半。
他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一路提心吊胆,就怕她出事。
好不容易赶到,听见的却是她答应和陆行舟在一起。
江敘白眼睛通红,冲进病房,一把抓住宋沅梨的手。
「不要,梨梨,你别赌气答应他。是他们骗我,说方晴病得很重,不是我要离开你的。你不能因为他们的错迁怒我,梨梨,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不公平。」
宋沅梨被他吓了一跳。
「江敘白?你怎么来了?」
她回过神,用力想抽回手,江敘白却死死不放。
扭伤的手腕一阵阵发疼,宋沅梨压着心里的烦躁,低声解释:
「我没有迁怒你,也不是因为你没来救我,才赌气答应他。我们早就分手了,不管有没有今天这件事,这都是事实。」
江敘白却像听不见,一遍遍重复着不要分手。
陆行舟咬着牙站起来,用力扣住他的手腕,逼他松手。
「放开!你进来就胡搅蛮缠,连她有没有受伤都没问,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说爱梨梨?」
江敘白看见宋沅梨疼得脸色发白,这才如梦初醒,松开了手。
可一见到陆行舟把宋沅梨护进怀里,他心头的妒火还是烧了起来。
「陆行舟,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宋沅梨在一起整整八年,亲也亲过,抱也抱过,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你凭什么觉得她短短几天就会接受你?」
江敘白双眼血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不能接受宋沅梨和别人在一起,一想到她和别人亲密,心脏就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
可下一秒,宋沅梨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说够了没?」
宋沅梨性子一向温和,就算撕破脸,也很少当众让人难堪。
但这次江敘白真的激怒了她。他脸上那点洋洋得意,语气里的炫耀,让她作呕。
她彻底冷下脸,声音淡得像冰:
「陆行舟对待感情专一认真,外貌家世样样不输你,学业工作也比你出色,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念念不忘、爱得无法自拔?江敘白,这句话我也想问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江敘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从小被人捧着,就连八年前深爱的方晴离开,他都没追出国卑微求和。
如今为了挽回宋沅梨,他一再放低姿态。
可宋沅梨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把他贬得像垃圾一样一文不值。
江敘白眼睛红得吓人,宋沅梨几乎以为他要动手。
他却收回目光,整了整衣服,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背影挺直,没再回头。
宋沅梨心里清楚,江敘白不会再来了。
她缓缓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陆行舟脸色有点古怪。
想起自己刚才那番比较,她以为他误会她另有所图,连忙组织语言想解释:「我不是——」
陆行舟却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但是梨梨,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宋沅梨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有点出神。
她怎么觉得……这样的陆行舟,居然有点可爱?
第二十一章
陆行舟出院那天,乔熠亲自开车来接。
能让他这么上心,还是因为陆行舟之前从混混手里救下了宋沅梨。
宋沅梨本来打算,恋爱的事先瞒一阵。她想找个机会,慢慢给她哥做思想工作。
谁知道,她前脚刚答应和陆行舟在一起,后脚陆行舟就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公布了。
他那八百年不更新的账号,第一条动态就是官宣。
朋友圈一下子炸了锅。
宋沅梨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恍惚。她和江敘白谈了八年,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如今和陆行舟才刚开始,却好像全世界都收到了通知。
祝福的留言不少,但更多的,是质疑。
「你和江哥不是都快结婚了吗?这又是哪一出?」
「宋沅梨,你怎么会和陆行舟搞到一起?小打小闹就算了,你和敘白八年不容易,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诸如此类的消息,挤满了她的聊天界面。
她划拉着屏幕,发现发这些的,几乎都是江敘白那帮兄弟。
奇怪,他们难道不知道,她和江敘白已经分了吗?
明明他们不是更看好方晴吗?怎么现在反倒来劝和了?
记得刚和江敘白在一起时,他们就总爱拿她和方晴比,话里话外说她配不上。
那时她第一次谈恋爱,委屈巴巴地跟江敘白抱怨。
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喜欢你不就够了?管他们说什么。」
现在回想,如果他真的在乎,又怎么会任由朋友这样对她?
说到底,那些话,恐怕也是他不敢说出口的心里话。
所以分手,是迟早的事。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被好好尊重过。这些年她努力维持表面的和谐,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想到这儿,她敲下一行字,明确告诉他们:自己和江敘白已经正式分手,以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发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直接全部拉黑,送去和江敘白作伴。
国内,某间包厢里。
几个人盯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江敘白很反常,天天拉他们出来喝酒,不醉不归。
他们旁敲侧击,什么也没问出来。
有人自作主张叫来了方晴,也没能让江敘白放下酒杯。
直到今天,看到陆行舟那条官宣朋友圈,他们才猛然意识到——江敘白的反常,居然是因为宋沅梨。
对,只是闹别扭。
哪怕宋沅梨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甚至和陆行舟公开了恋情。
宋沅梨有多爱江敘白,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没人相信,在江敘白都已经求婚的情况下,她会真的分手,转头和别人在一起。
「敘白,你跟宋沅梨闹矛盾了?男人嘛,主动点,道个歉哄哄就好了。」
江敘白没说话,仰头灌下一整杯酒,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
「她去英国了…不愿意跟我回来。」
见他情绪越来越糟,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
「肯定是你态度还不够诚恳。宋沅梨跟你八年,要分早分了,何必等到现在?」
「就是!她以前从来不发朋友圈,突然发这个,不就是想让你吃醋?」
「半个月后学校搞校友会,我让他们给宋沅梨也发张邀请函。到时候你好好准备,给她个惊喜,别说兄弟不帮你!」
你一言我一语,江敘白听着,想起从前宋沅梨看他的眼神,心里那点希望,又悄悄燃了起来。
他好像完全忘了,宋沅梨从前不爱发朋友圈,是因为他说过不喜欢太高调。
角落里,有人盯着陆行舟和宋沅梨那张合照,犹豫着低声说:
「可宋沅梨…不像是会耍这种小脾气的人。而且我看陆行舟这次,挺认真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喧闹里,被江敘白自动忽略了。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校友会那天,该怎么把宋沅梨的心,重新挽回来。
第二十二章
半个月后,我和陆行舟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校友会的邀请函。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可听说陆行舟也收到了,索性就当陪他一起回国转转。
出国时没带几件衣服,下飞机后我俩先去了礼服店。
我一直有点选择困难。
上次在婚纱店是唯一一次没犹豫,直接选了那条鱼尾婚纱——虽然江敘白连那几分钟的耐心都没有。
眼前这么多礼服,我又开始犯难。
陆行舟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喜欢的都试试,时间还早。」
我松了口气,挑了几件,跟着工作人员走进试衣间。
试了几件总觉得不太对劲。
意外的是,陆行舟全程没看手机,也没露出一点不耐烦。
我每换一件,他都会认真看,然后给出很实在的建议。
没想到,我们的审美居然这么合拍。
最后试的是一条黑色抹胸长裙,衬得身形修长,头发挽起来,多了几分成熟。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终于定了主意——就是它了。
帘子拉开那一刻,陆行舟整个人顿在那里。
他的目光太专注,让我忽然想起拍婚纱照那天见到的那对情侣。
如果……如果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是他,也许我就不会一个人走出那家店。
想到这里,脸上有点发烫。
他半天没动静,我走过去想问他怎么样,却看见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凑近他,低声问:
「陆行舟,我好看吗?」
他别过脸,声音低哑:
「好看。」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忍不住笑出声。
他像是被看穿了似的,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宴会厅门口,陆行舟碰见了直系学长。
两人很久没见,站在那儿聊了起来。
正好林玲发消息来,我就和他说了一声,自己先进去了。
虽然去了英国,但我一直和林玲有联系。
上次江敘白抢她电话之后,我就把分手原因全告诉了她,她气得骂了好几天渣男。
后来陆行舟表白,我不知所措,也是她鼓励我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刚进门,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宋沅梨,好久不见。」
我客气地笑了笑。
是林旭,江敘白的朋友。以前我和江敘白在一起时,他们从没主动和我打过招呼。
现在分手了,反而装熟?
「梨梨!你今天太好看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林玲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个月没见,我俩有说不完的话,很快我就把刚才那点疑惑抛在脑后。
不远处,林旭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他大概觉得,我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又是一个人来,肯定还放不下江敘白。
那条官宣朋友圈,大概也只是为了气他。
还没等他打完字,一抬头,看见江敘白和方晴一起走了进来。
林旭大步走过去,把江敘白拉到一边,皱着眉问:
「你怎么和方晴一起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向宋沅梨求婚吗?」
江敘白没应声,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人群中的我身上。
一个月不见,他看得有点发怔。
周围那些投在我身上的目光,让他脸色越来越沉。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戒指,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次她一定会原谅我。
直到林旭又问了一遍,他才漫不经心地说:
「门口碰见的,我和她说清楚了,以后只做朋友。」
林旭和他多年朋友,还是忍不住问:
「你到底怎么想的?宋沅梨不就是因为你和方晴不清不楚才分手的吗?」
我们都清楚江敘白对方晴的心思,也知道方晴回国后他俩又联系上了。
但毕竟是兄弟,也没出格,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次江敘白为我要死要活,还说要当众求婚,林旭以为他会和方晴断干净。
没想到,还是这样。
江敘白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觉得自己态度很明确,和方晴也只是碰巧遇到。
「我会和梨梨解释清楚的。」
他推开林旭,朝我走了过来。
第二十三章
林玲正端着刚拿的小蛋糕,和宋沅梨聊得眉飞色舞。
一抬头,却看见江敘白朝这边走来。
她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拽着宋沅梨的手腕就要走。
“怎么了玲玲?”
宋沅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往前迈了两步。
下一秒,一只熟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回头,看见江敘白那张脸。
几乎是本能,她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她眼神里的嫌恶,像根细针,扎得江敘白心口一缩。
他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像献宝一样举到她面前。
“梨梨,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对你。今天我重新跟你求婚——宋沅梨,嫁给我吧!”
那枚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切割得精致又耀眼。
旁边不明就里的校友开始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宋沅梨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还没开口,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女声:
“江敘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晴晴在这儿呢,你怎么跟别人求婚?”
一个短发女生拉着方晴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方晴一张脸煞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像在看一场即兴演出。
宋沅梨不想当戏子,转身就要走。
江敘白见她要走,急了,扭头朝那女生吼:
“我跟方晴只是朋友,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那女生被他吼得一抖,火也上来了:
“你装什么装?上次同学聚会,你给方晴挡酒、夹菜,那时候怎么不说只是朋友?大家起哄让你们喝交杯酒,你怎么不说是朋友?”
江敘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转向宋沅梨,声音发软:
“梨梨,你别听她乱讲……”
那女生冷笑一声,又把矛头对准宋沅梨:
“那个小三,你跑什么?勾引别人男朋友,你还要不要脸?”
林玲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去撕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你问问方晴,到底谁才是小三!”
宋沅梨冷冷地瞥了方晴一眼。
对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轻轻拍了拍林玲的手背,示意她别冲动。
“你不清楚真相,就别在这儿乱咬人。”
宋沅梨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和江敘白谈了八年恋爱,上个月才正式分手。我怎么就成小三了?我倒想问问,什么时候当小三的还能倒打一耙了——是吧,方晴小姐?”
这是宋沅梨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方晴撕破脸。
她不是怕事,也不是圣母。
她一直觉得,分手是她和江敘白之间的事。
方晴再挑拨,再使绊子,那也是江敘白给了她机会。
所以她所有的怨,都冲着江敘白去。
可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你越给她脸,她越不要脸。
江敘白是这样,方晴也是。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要脸,她又何必替他们留着?
那女生显然不信,扯了扯方晴的袖子:
“晴晴,什么八年恋爱?你不是说你和江敘白两情相悦,只是最近闹了点别扭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晴身上。
她抬起头,正对上宋沅梨讥诮的眼神。
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得意洋洋地向对方炫耀,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第二十四章
陆行舟赶到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一圈。他穿过人群,走到宋沅梨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他握得紧了些,抬眼看向四周,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怎么回事?围着人做什么?”
宋沅梨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沉了下去。
那个替方晴出头的女人认出了陆行舟,又听他这样维护宋沅梨,气势一下子弱了半截。她和方晴大学时关系不错,前阵子同学聚会才重新联系上。方晴最近情绪低落,问了几次,才说是和江敘白闹了矛盾。今天她来,本来是想帮两人缓和关系。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江敘白向另一个女人求婚。
她一时气不过,冲上去就替姐妹理论。
她推了推方晴:“晴晴,你说话呀!”
方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本来想借这傻姑娘撮合自己和江敘白,哪想到宋沅梨也会出现。要是今天坐实了她插足的事,以后就彻底完了。
她开始后悔,手指绞得发白,抬眼望向江敘白,眼里全是泪光和哀求。
江敘白却像没看见,只顾着撇清自己:
“梨梨,我和方晴没在一起,我心里只有你。”
宋沅梨扯了扯嘴角,压住那股往上冲的火。
“江敘白,你什么时候能有点担当?这八年,你但凡有一次告诉我你不爱我,我还能说你一句坦荡。可你偏偏在求婚后,还跟她拉扯不清——现在的你,真让我恶心。”
目光转到方晴身上,方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试图解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我也没说过我是他女朋友,是我朋友误会了。”
宋沅梨没让她糊弄过去。
“你不用装无辜。当初你设计让我看见江敘白答应和你逃婚,不就是为了逼我退出吗?你要是直说,一个垃圾男人而已,我直接送你。”
方晴脸唰地白了。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再也站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江敘白,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陆行舟原本只知道江敘白背叛,却不知背后还有这么多算计。他看着宋沅梨的侧脸,心里一阵阵发紧。
“宋沅梨是我女朋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不实传言,否则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说完,他揽着她转身离开。
江敘白这才反应过来,想追上去,却被林旭一把拉住。
“旭子,你放开,我要去找梨梨……”
林旭看着兄弟通红癫狂的眼睛,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算了吧敘白,她真的放下了,好聚好散吧。”
江敘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受伤的野兽。
走出宴会厅前,陆行舟把西装外套披在宋沅梨肩上。
她抬眼看他,他指了指窗外:
“阴天了,可能会冷。”
宋沅梨这才注意到,外面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了下来。
那个替方晴说话的女人追了出来,满脸羞愧地向宋沅梨道歉。
陆行舟没给她好脸色,宋沅梨也只是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原本回国是为参加校友会,没想到闹成这样。
什么心情都没了,两人直接买了最近一班回英国的机票。
时间还早,陆行舟带她去吃了顿饭。一路上,他变着法子逗她开心,还悄悄买了块蓝莓蛋糕递过来。
宋沅梨看着那块小小的蛋糕,心里微微发暖。
饭后,两人赶往机场。候机室里,林玲的电话打了进来。
“梨梨,江敘白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情况不太好……现在在医院抢救。”
林玲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涩:
“你要不要……来见见他?”
宋沅梨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她了解林玲,如果不是情况危急,她绝不会打这个电话。
林玲大概是怕她留下遗憾。
毕竟那八年,她是真的爱过。
挂了电话,宋沅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
“梨梨,你去哪儿?快登机了。”
她低着头,避开陆行舟的视线。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没等他回应,她就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
陆行舟盯着宋沅梨越走越远的背影,手指攥得发白。
他怕自己忍不住追上去。
电话里林玲的声音还在耳边响——江敘白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危急。
宋沅梨沉默的那几秒,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像是等着她最后的宣判。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陆行舟才颓然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还是选了江敘白。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绝不会带她回国。
他宁愿在英国一直陪着她,等她慢慢忘记那个人,等她愿意看向自己。
可现实没有如果。
这一个月像一场梦,他还没握紧,就散了。
他站在原地,周身笼着一层低气压,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谁惹你啦?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你倒在这儿偷偷哭?”
熟悉的声音响起,陆行舟猛地抬头。
宋沅梨本来还想笑他两句,可一见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话没说完,陆行舟已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宋沅梨愣在他胸前,感觉到他微微发抖的手,忽然明白了。
他是不是以为……她丢下他去找江敘白了?
她心里一软,又有点歉疚。
刚才听到江敘白出车祸,她确实慌了神。
八年感情,就算分开了,她也不愿他真出什么事。
那一瞬间,她是想冲去医院。
可她怕——怕江敘白躺在病床上,用那样的眼神看她,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她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因为怜悯而答应?
她不敢赌。
感情太复杂,她宁愿从一开始就避开那个选择。
所以她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陆行舟已经胡思乱想了一整出戏。
宋沅梨轻轻叹了口气,仰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陆行舟怔了怔,随即低头吻住她,比刚才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直到坐上回英国的飞机,他才终于松开一直紧握的手,长长舒了口气。
后来,宋沅梨从朋友那儿听说,江敘白伤得很重,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半个月才脱离危险。
之后又调养了近半年,才勉强能自理。
但那场车祸,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永久的痕迹。
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一年后,宋沅梨三十岁生日宴上。
陆行舟单膝跪地,举着一枚戒指,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梨梨,我爱你。”
她还保持着许愿的姿势,怔怔地看着他。
“你愿意嫁给我吗?”
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宋沅梨笑着伸出手,任由他把戒指轻轻套上她的无名指。
陆行舟像是怕她反悔,没多久就开始张罗婚礼。
三个月后,婚礼现场。
乔熠匆匆走进化妆间,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梨梨,有人随礼随了这个。”
宋沅梨正戴耳环,没太在意:
“是不是行舟的朋友?我待会儿问问他。”
乔熠顿了顿,低声说:
“我查了监控,那人……好像是江敘白。”
一年没听到这名字,宋沅梨恍惚了一下。
她想了想,轻声说:
“哥,你帮我把卡还给他吧,我就不和他见面了。”
乔熠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段插曲很快被婚礼的热闹盖过。
仪式开始,牧师庄重地问陆行舟:
“你愿意娶宋沅梨小姐为妻吗?”
没人注意到,角落阴影里,一个消瘦的男人抱着一件鱼尾婚纱,静静望着宋沅梨的侧脸。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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